我叫赵德厚,今年五十二,甘肃天水秦州区人,在建材公司管仓库,一个月四千八。媳妇刘桂兰,小我两岁,小学食堂帮厨,挣两千八。结婚二十七年,闺女嫁西安了,儿子在兰州读大专,家里就剩我俩。我这人睡觉死,打雷都不带醒的,媳妇说我睡着了跟死猪没两样,踹都踹不动。 可谁能想到,就这“死猪”一样的觉,差点让一只蝎子给我破了功。 那天半夜,我正睡得昏天黑地,下身突然一阵钻心的疼——那感觉,跟有人拿烧红的针往肉里搅似的。我嗷一嗓子弹起来,媳妇吓得一激灵:“咋了咋了?”灯一开,我低头一瞅,魂儿差点飞了——一只黑褐色的蝎子,尾巴翘得老高,钩子正扎在我那地方,明晃晃地趴着。俗话说“屋漏偏逢连夜雨”,我这倒好,觉睡到半道,先跟蝎子来了个“亲密接触”。 媳妇眼疾手快,抄起搪瓷缸子“啪”一下扣上去,连蝎子带那玩意儿一块儿罩住了。我龇牙咧嘴把缸子往下一撸,蝎子掉里头,媳妇盖住搁地上踩得咣咣响,踩完一看,瘪了。她喘着气问:“赵德厚你咋把蝎子招床上了?”我疼得直吸溜:“我哪知道!我又没搂着它睡!” 那会儿是后半夜,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。我捂着裆骑电动车往秦州区人民医院赶,媳妇坐后头搂着我腰,一路念叨:“骑慢点,莫颠,颠一下我疼。”我说你疼啥?她说:“看着你疼我也疼。”我说你拉倒吧,你那是吓的。 急诊科值班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小马大夫,听我说被蝎子扎了,又指指下身,愣了一下说脱了看看。拿手电筒照了半天,说:“大爷,蜇得不轻不重,毒针还在里头,我给您挑出来。”镊子一挑,一根比头发丝粗点的小黑刺出来了,碘伏一消,开了氯雷他定和布洛芬,嘱咐我:“回去要是头晕恶心心慌,赶紧来,有人对蝎子毒过敏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我交了钱拿了药,心里直犯嘀咕——这不就是“闭门家中坐,祸从天上来”么? 当晚没敢回家,跑石马坪我爹妈那儿凑合一宿。老两口七十多了,半夜开门见我捂着裆,脸都白了。我妈听完又心疼又想笑:“你们那小区老房子,一楼潮,蝎子就爱往屋里钻。”我爸从屋里探出头:“蝎子怕光,白天翻翻床底下,撒点石灰。” 第二天天一亮我杀回家,掀床垫、搬床板,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。您猜怎么着?床底下靠墙那角上,前年楼上装修掉下来的碎砖头瓦块堆着,我一直懒得收拾,一搬开——好家伙,一窝蝎子!大大小小五六只,大的跟手指头长,小的跟米粒似的,尾巴翘着乱窜。我连退三步,媳妇从厨房拎出杀虫剂:“喷!”半瓶子下去,蝎子扭了一阵不动了。我拿火钳子一只只夹出来,塑料袋扎紧扔垃圾桶,又把沙发底、柜子后、水槽下、马桶后翻了个遍,又揪出两只小的。 我爸电话里支招:“墙根撒石灰,窗户缝封条,门底加挡条。”我骑电动车奔建材市场,十斤石灰、一圈密封条、一根挡条,回来清了砖瓦,扫净墙根,撒上石灰,封窗装挡,折腾一整天,腰酸背疼,可心里踏实了。晚上媳妇进门闻见石灰味儿,说你把家弄成石灰窑了?我说你莫嫌,蝎子怕这个。 躺床上我还是翻来覆去,老觉得身下有东西爬,开了三回灯翻了三次被,啥也没有。媳妇说你神经了?我说这是心理阴影。后来迷迷糊糊睡着,一觉到天亮。 打那以后,我落下个“毛病”——每晚睡前拿手电筒把床照一遍,被子抖三抖,鞋也倒一倒。媳妇笑我“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”,我说这叫吃一堑长一智。上礼拜闺女从西安打电话,笑得喘不上气:“爸你咋这么倒霉?蝎子咋专挑那儿扎?”我说你莫笑,你爹疼了好几天。 事后我上网查了查,蝎子喜潮喜暗,夏天爱往一楼屋里钻,床底、鞋里、衣堆都是藏身之处;被蜇了轻则肿包疼几天,重则过敏休克。您说这日子过的,两千多年前孟子就讲“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”,我算彻底明白了——家里犄角旮旯不收拾利索,指不定哪天又给你来个“惊喜”。 如今我家床底干干净净,墙根一圈白石灰,窗户严丝合缝,门底挡条装得板板正正。每天晚上手电筒一照,鞋一倒,确认安全才躺下。蝎子是没再来过,可我这心里总绷着根弦——谁知道下一回,会不会是蜈蚣、潮虫,或者别的什么“不速之客”登门拜访呢?您家里那些常年不动的角落,是不是也该翻翻看看了? 特别